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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敏難民,在這個春天四處奔逃
2025-03-28 22:00

過敏難民,在這個春天四處奔逃

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:鳳凰網,作者:陳默,題圖來源:AI生成

文章摘要
北方多地春季圓柏花粉致敏引發“過敏難民”現象,患者因嚴重過敏反應選擇逃離至低花粉城市或國家,部分人調整生活工作方式躲避過敏季。文章揭示圓柏致敏性長期被忽視、患者激增與藥物耐藥性等問題,并提及政府開始治理圓柏花粉,患者期待未來不再“逃亡”。

## 亮點

? ??【逃離行動】:過敏患者自發逃往三亞、天津、新加坡等地,甚至調整工作節奏躲避花粉。

? ??【過敏元兇】:圓柏花粉成北方春季過敏主因,其致敏性長期被公眾和城市規劃忽視。

? ??【患者激增】:過敏人群逐年增加,癥狀加重,部分人出現耐藥性,藥物效果減弱。

? ??【藥物困境】:抗過敏藥氯雷他定等效果遞減,高價針劑奧馬珠單抗存在耐藥風險。

? ???【社會爭議】:圍繞圓柏去留引發網絡罵戰,過敏患者被誤解為“矯情”或遭遇地域歧視。

? ??【治理曙光】:部分地區開始剪葉、灑水或替換雄株圓柏,患者期盼明年擺脫“難民”身份。

“跑了這么遠,就是為了能開窗”


3月22日下午4點,在郊區一個山吧和朋友聚會時,80后藝術品商人顏波感覺身體有些不妙——他開始頻頻打噴嚏,流鼻涕,鼻涕里甚至有血。伴隨著眼睛刺癢,大腦發懵,他像意識到春天來臨一樣意識到:自己的過敏就要爆發了。


顏波過敏三年了,第一年過敏時他去醫院檢測,得知自己的過敏原是植物圓柏的花粉。春暖花開的北方是萬物的盛典,于顏波卻是一場劫難。今年為了躲花粉,他幾乎不太出門,在家緊閉門窗,24小時開啟空氣凈化器,還一直吃抗組胺的過敏藥度日。但22號這天,他“舍命陪君子”,戴著口罩、備好藥和朋友們去了當地郊區的一個湖泊,結果湖邊種著不少柏樹……發現中招后,顏波摸出隨身攜帶的抗過敏藥,但吃完后,他覺得“壓不住了”。


當天晚上,因為過敏,顏波輾轉難眠。好在他是生意人,第二天不用打卡上班,凌晨2點,他摸出手機,訂了一張當天下午5點去三亞的機票。


這是他第一次去三亞,也是他第一次去外地躲過敏,“跟旅行不一樣,你是被迫離開的”。他想過回內蒙老家躲躲,但老家那幾天有沙塵暴。


到三亞的時候是晚上。當地氣溫20多度,海風里帶著咸味,空氣質量優。下飛機后,顏波摘掉了口罩,感覺發懵的“腦霧感”逐漸消失,整個人慢慢變得通透。


幾天前,他看過網上流傳的圓柏散粉視頻,“像沙塵暴一樣”,看得他渾身發癢。而在從三亞的機場去酒店的路上,當看到車窗外掠過的椰子樹時,他感到妥妥的安全感——“沒人說椰子樹會過敏,對吧?”


他入住的酒店位于三亞灣,進門后,他多日以來第一次打開了窗戶,“跑了這么遠,就是為了能開窗”。這天晚上,自稱“過敏難民”的他,在酒店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,一口氣睡了7個小時,沒有中途醒來。


對不少北方的過敏難民們來說,就近跑到天津、承德、張家口、北戴河等地躲過敏,是更加方便實惠的選擇。


3月20日是一個周四,那天,設計師李錚正因為過敏瀕臨崩潰。他從2021年開始過敏,過敏原測出來也是圓柏花粉。3月20日那天圓柏花粉傳播到達高峰期,他出現的癥狀與顏波類似:打噴嚏,流鼻涕,眼睛奇癢,“百爪撓臉,真的想把眼珠子摳出來,打噴嚏感覺最后出來的都是血腥味”。過敏5年來,他覺得今年自己的癥狀是最嚴重的。


“設計這個工作,確實是很難走開的。但實在太難受,我受不了了。”他趕緊處理完手頭工作,跟老板請了一天假,然后驅車直奔2個小時車程外的天津。


一周之前的那個周末,他剛開車去天津躲了一次圓柏花粉。當時李錚的過敏癥狀還算輕,車開到天津邊界時,他感覺眼睛已經不太癢了。在天津,他逛了五大道歷史文化街區,走在老房子旁,他呼吸通暢,不打噴嚏,不流淚,“感覺活過來了”。


但這周再到天津,他的癥狀并沒有快速緩解。他在酒店洗了一個澡,出門走了幾小時,這才稍微好了一些。


有人甚至躲出了國——卞玉全家就去了新加坡。


這個三月,卞玉和丈夫都過敏了。上幼兒園的女兒看著父母在家紅著眼打噴嚏,然后在困了的時候揉揉眼,說自己也過敏了,卞玉哭笑不得。


幸運的是,卞玉丈夫的公司正好需要人去新加坡辦事。丈夫行程確定后,工作相對自由的卞玉請了兩周無薪假,也給女兒請了兩周假,準備一同前往。


但在出發前的3月20日,卞玉還是沒扛住,去醫院看了急診。當時除了打噴嚏、鼻塞、呼吸困難外,她還因過敏引發了心悸。她做了心電圖和血常規檢查,醫生安排她吸了一小時氧,開了抗過敏藥氯雷他定。醫生告訴她,最近過敏的人挺多的,“都是花粉過敏”。


卞玉在家休息了一天,過敏癥狀反反復復。在乘機去新加坡前的兩個小時,她又開始嚴重過敏,眼睛發癢,狂打噴嚏。“再忍幾個小時就好。”她對自己說。


3月24日早晨,卞玉一家三口到了新加坡。當地氣溫20多度,有微風,空氣濕度較大。卞玉說,因為體質原因,到新加坡后,自己和丈夫的過敏癥狀并未立即消失,是很緩慢地一點點消失的。


還有一些資深躲過敏人士未雨綢繆,在癥狀出現前就選擇了離開,比如季節性過敏患者王麗娟。


王麗娟是80后,和朋友一起開了一家新媒體運營公司,同時還在兼職做占卜師——這兩個工作基本都可以遠程辦公。她有過敏性鼻炎,逃離過敏的歷史已經有三四年。


王麗娟很清楚自己的過敏進程:過敏前,鼻子干到冒火和生疼。一段時間后開始打噴嚏。再之后眼睛開始劇烈瘙癢。之后噴嚏越打越猛,直打到流鼻血。所以每到春天,一感覺到鼻子干,她就會像候鳥一樣出門躲避。她去過上海、廣州、深圳、惠州、青島、杭州、成都、重慶等城市,一般會在外面住上一個月,等過敏季結束才回北方。


這個3月,她去了杭州——在那邊,她正好有個婚姻家庭咨詢師的考試。考完后她搬進了靈隱寺山腳下的一個民宿,210元一天。民宿有一個小院,她每天在周邊蹓跶一圈,回來后就在小院喝咖啡,吃飯,感覺很愜意。接下來,她還會去重慶看望朋友。


“過敏的時候,你的身體很緊張,很重,”她說,“出來不過敏了,感覺狀態很輕盈,心情也好了。”


“過敏患者越來越多,藥效越來越差”


梅英最近看新聞才知道,自己居住的地方竟然種了400多萬株柏樹,這也是當地花粉的主要來源。


“我會恨圓柏。在街上看到,我會想,就是你,害得我這么難受。”梅英說。她是一個家庭主婦,最近因為父親生病,她兩次往返山東老家與現居地。在老家,她發現自己的過敏竟然慢慢好轉,“幸福感很強”。從2018年過敏至今,今年是她第一次在過敏季沒那么難受。


很多過敏難民到外地后,還是會本能地有圓柏陰影,會特地去看當地植物里有沒有圓柏。


3月22日這個周六,輕度過敏的媒體人張依蓮到承德過周末。承德的氣溫較低,草木還未回春,她發現避暑山莊的常綠樹以松樹居多,外八廟附近則有不少柏樹。因為天氣原因,柏樹還沒散粉,而她的眼睛確實也不怎么癢了。


一天之前的周五晚上,90后許靜文也坐高鐵到天津躲圓柏花粉。周六,她探望了一個居住在天津的好友。周日,她在酒店的投影儀上看了一場球賽,中午返程。


許靜文本科學的是林業相關專業,在天津街頭,她仔細觀察行道樹,發現圓柏非常少——另一面就是天津街頭綠色不多,“挺禿的”。她本來想去參觀周恩來鄧穎超故居,但在網上一查,發現紀念館往往會種很多圓柏,于是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

許靜文的過敏史最早要追溯到2013年讀高三時。當年3月,她第一次出現了持續打噴嚏、流鼻涕的癥狀,上課無法集中注意力。校醫院誤診她是感冒,吃感冒藥后,她一直沒有好轉,癥狀到了4月底才消失。第二年,一位醫生長輩提及她應該是過敏了,在網上搜索后,許靜文發現氯雷他定可以抗過敏,于是買了吃,“立竿見影就好了”。


許靜文本科讀的是一所全國知名的林業大學,她記得,上植物學課的時候,老師會特意提及法國梧桐,說這種樹曾經在南京被大量種植,但在導致了一些過敏問題后,現在南京已經不再新種了。


“他即使說到這兒,都沒有提到圓柏。”許靜文說,除了上植物學課,他們還會上植物學實踐課,到山區辨認植物。當時大家都覺得圓柏就是一種普通樹種,沒有什么特別的印象。她讀書的那個地區大學密布,很多大學的校園里都種了不少圓柏。許靜文很喜歡逛公園,在她家附近,幾乎所有公園也都種著圓柏。“那時大家對于圓柏的致敏性都沒有概念。”她說。


本科畢業后,許靜文在加拿大求學6年,在此期間沒有出現過過敏。畢業歸來,她的過敏又開始了。今年她去醫院找醫生開了單子,做了過敏原檢測——初次過敏十多年后,她終于發現,自己的一個主要過敏原就是圓柏花粉。在臨床上,過敏原檢測結果分6級,她的檢測結果是2級,屬于中度過敏。“我覺得我已經很難熬了,其他等級更高的人肯定更難熬。”她說。


她不敢再去公園遛彎了。她感覺自己是一個行走的圓柏花粉探測儀,單位宿舍附近一個公園有很多圓柏,下班后走路鍛煉,她越靠近這個公園,過敏癥狀就越嚴重。


在許靜文看來,今年圓柏花粉過敏問題之所以成為熱議的話題,一個重要原因是今年先低溫、后迅速高溫的天氣特別適合圓柏散粉,加上北方春天氣候干燥,空氣中的花粉濃度瞬間增高,“過敏的人多了很多,把這個問題帶出來了”。


“今年的春天來得早,過敏期提前了。”李錚說。3月初的一天,他開始打噴嚏,當時他還納悶,這才幾號,怎么就開始了,“以前我印象中,3月中旬才開始(過敏)。”


張依蓮的同事中也有不少過敏的,春天公司里的一個主要話題就是抗過敏。一個和她關系要好的同事癥狀嚴重,兩人會討論該買什么護目鏡、什么口罩,用什么藥。另一個同事告訴她,自己過敏后想掛一家知名醫院變態反應科的號,實在掛不到,只好換了另一家。


遠在杭州的兼職占卜師王麗娟也感受到了過敏患者的增多——在線上,來占卜的客戶有時會問她健康相關的問題,今年好幾個客戶跑來問她:“你說我是為什么過敏?是對花粉過敏,還是對粉塵過敏?”她建議他們直接去醫院抽血化驗,不要占卜,“你還是要尊重醫學”。


醫生往往會給患者開抗過敏藥,但在許靜文看來,抗過敏藥并不能解決所有問題。她表示,市面上有三種流行的抗過敏藥,分別是氯雷他定、依巴斯汀和鹽酸西替利嗪。因為體質問題,后兩者對她無效,而在服用氯雷他定多年后,她的身體出現了耐藥性——以前她一天吃一片氯雷他定就可以正常生活,但現在,她吃完一片氯雷他定只能維持3小時。


一些過敏患者會去打抗過敏針奧馬珠單抗,但許靜文有些猶豫——這種針并不便宜,1200元一針,只有中重度哮喘、蕁麻疹患者等少數情況能走醫保。她也在網上看到有人說自己打奧馬珠單抗五六年后感覺效果遞減,她開始擔心,自己會不會也對這種針產生耐藥性,“如果那樣,我以后怎么辦?”


更讓許靜文感慨的,是網友圍繞圓柏去留的爭吵。這種爭吵已經不再是就事論事。有人覺得過敏的人是矯情,還有人上升到了地域歧視的程度,要過敏的外地人“滾回去”。


此時,她會在留言區表明態度:“我是本地的,我也過敏。”但爭吵還是在繼續。


那一刻,她深深地感到,人類的悲喜有時或許并不相通。


逃離未必是最終的辦法


在三亞的一天,顏波是這樣度過的:白天炒股,有藝術品買賣生意時打打電話,下午3點股市收盤后出去轉轉,吃點東西,晚上回酒店休息。


“藝術品買賣要見人,在外面還是有影響。”他表示。但考慮到過敏問題,這一切都可以忍受。“如果不能給到讓我感動的錢,我是不會回去的。”他對朋友說。他準備在海南待到4月15日,下一站是海口。


卞玉全家也準備在國外待兩個星期:新加坡一個星期,馬來西亞一個星期。她算了一下,到那時,這波過敏應該過去了。如果還沒過去,她也有預案——利用周末去周邊地區躲躲,張家口的崇禮、天津濱海新區和濟南都在她考慮之列。“過敏太痛苦了,花時間、精力、金錢出來躲一躲是值得的。”她說。


周末出行的過敏難民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:到了工作日,他們還是得返回原地。


去天津躲過敏的那個周日中午,許靜文回了家。爸爸開車去高鐵站接她,上車后,她迅速戴上護目鏡和口罩,沒出現過敏癥狀。但當被爸爸從家送到單位宿舍時,她下車忘記戴口罩,在戶外走了50米,她打了好幾個噴嚏。過敏癥狀又出現了。


在天津第二次躲過敏回來幾天后,李錚在半夜因過敏癥狀醒來。他爬起床洗臉,希望讓自己舒服一點。盡管家里門窗緊閉,但他發現很難完全隔絕花粉的入侵——他家樓下就有一棵高大的柏樹。


不過,他發現,短暫脫離致敏環境,對自己仍然是有很大好處的——從天津回來后的頭兩天,他的癥狀都不太明顯,到第三天才開始嚴重,這時,再熬兩天又到周末了,他又可以去外地了。


無論如何,他覺得,自己已經比不能走的人幸運了。


去杭州的前一天,王麗娟見了一個正在過敏的朋友。后者剛去醫院看完過敏,一直在揉眼睛,“感覺已經是比較崩潰的狀態了”。但因為工作原因,這個朋友沒法暫時離開。


現在人在老家的梅英,有時會逗出不了遠門的閨蜜們:“我出來躲了,你們還在煎熬。”她和這幾個閨蜜約好了,如果明年春天大家走得掉,就抱團去一個城市躲過敏。


許靜文說,自己閨蜜的一位同事已經帶兒子回老家發展了。那個男孩過敏嚴重,出現了哮喘跡象,“每年都這樣的話,引發哮喘會危及生命”。


當然,逃離未必是最終的解決方案——一些不走運的過敏難民發現,自己到了外地也沒能躲掉。


上個周末,寶媽陳晨一家三口去了南戴河,在海邊吹著海風時,她感覺自己的過敏癥狀好了很多。但當晚回到酒店,那種熟悉的癢痛感又出現了。次日凌晨4點,她被癢醒了。


后來她發現,酒店馬路對面就有兩顆圓柏,剛開始散粉。


不過,過敏難民們最近聽說了一個好消息:政府已經開始全面整治圓柏花粉的問題。有的地方開始對圓柏灑水,有的地方開始對圓柏剪葉,還有的地方已經開始實施雄株替換方案。


“希望明年不要做難民了。”許靜文說。


文中李錚、梅英、許靜文、卞玉、張依蓮、顏波為化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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