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ZZQ作祟?育碧的病根在公司戰略
如果以游戲產量論英雄,育碧2024年推出了9款新作,算得上十分高產。《波斯王子:失落的王冠》《碧海黑帆》《不羈聯盟》《星球大戰:亡命之徒》等四款重頭作品足以撐起育碧今年的發售表。《刺客信條:影》若維持原本的發售計劃,育碧的游戲陣容將異常豪華。
然而,這些游戲的市場表現沒有讓育碧的業績迎來新高,反倒持續拉低了它們的財務預期。《碧海黑帆》開發多年,但近兩個月Steam在線人數峰值不足3000人。另一款服務型游戲《不羈聯盟》同樣不及育碧的預期。自8月開始,《不羈聯盟》的DAU就降到了20萬以下。截至目前,育碧公司的估值已經跌至16.99億歐元。
《星球大戰:亡命之徒》和《刺客信條:影》本來是育碧寄予厚望的兩款3A單機大作,但它們同樣命運多舛。
《星球大戰:亡命之徒》bug過多,潛行過程中敵方AI體驗糟糕,主角的臉模也被部分玩家指責有迎合當下西方政治正確的嫌疑。最終,《星球大戰:亡命之徒》一個月內僅售出100萬份,遠遠配不上《星球大戰》這個IP的名頭。
過度追求政治正確的指責同樣出現在《刺客信條:影》身上。自《刺客信條:影》首部預告片發布后,有關黑人男性主角彌助和文化挪用的爭議就從來沒有停歇。大量日本玩家和政府議員開始抵制《刺客信條:影》,育碧不得不做出了將游戲延期到2025年3月的決定。《刺客信條影》的成績固然優秀,但如果沒有股權變化消息,育碧的股價也無法迎來真正的上漲。
許多人會把育碧現在的衰落歸咎于游戲中政治正確內容過多。然而,分析育碧的公司戰略不難發現,這家法國游戲巨頭陷入經營困境幾乎是必然。
一位行業人士告訴小娛,育碧近幾年各種戰略轉向,核心目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破圈。為了破圈,育碧努力讓所有的游戲IP都去迎合輕度玩家。育碧的這種策略集中體現在瘋狂制作服務型游戲。
吃雞火了?育碧就大肆立項大逃殺游戲。《逃離塔科夫》人氣飆升,育碧也跟風制作塔科夫like游戲。可惜的是,《彩虹六號:圍攻》之后,育碧再也沒推出過破圈的服務型游戲。而《超獵都市》可以看作育碧押注服務型游戲失敗的縮影。
2020年,育碧突然公布了一款融合吃雞和守望先鋒的射擊游戲《超獵都市》。然而,吃雞游戲的市場已經被吃雞和《堡壘之夜》瓜分完畢,后來者很難從這兩款游戲手中搶走一定的市場份額。游玩體驗不如前面兩款游戲的《超獵都市》自然無法免俗。運營兩年后,《超獵都市》隨即宣告停運。
同時,育碧的一些重點游戲IP錯過了轉型的窗口。比如《刺客信條》系列從《刺客信條:起源》開始轉型成為開放世界RPG游戲,吸引了大量輕度玩家。但是在《刺客信條:英靈殿》之后,育碧沒有及時完成轉型,玩家對開放世界RPG感到了厭煩,IP影響力被大大削弱。
更加令人擔心的是,育碧目前最新的公司戰略,仍然是制作開放世界游戲和服務型游戲。開放世界RPG玩家玩膩了,服務型游戲的運營經驗依舊不多。如果育碧繼續沿著上面的戰略思路開發游戲,市值持續縮水是大概率事件。
另外,育碧各家工作室的產能也在不斷降低。一些本來每年都有穩定作品產出的IP,逐漸變成3年甚至5年推出一款作品。
2020年之前,粉絲們每年都可以玩到一款《刺客信條》新作。《刺客信條:英靈殿》上市后,這一IP便退出了年貨的行列。而《星球大戰:亡命之徒》自官宣到上市,也經歷了三年的時間。當育碧無法穩定地產出平均水準的3A游戲時,公司收入自然直線下滑。
合作項目不力,騰訊仍然需要育碧
育碧命懸一線,它們不得不打出了私有化那一張牌。那么,牌桌的另一邊騰訊的是怎樣思考這件事的呢?
目前,騰訊直接持有育碧股份9.986%,間接持有7.485%。私有化完成后,育碧公司的實控人大概率還將是現任首席執行官Yves Guillemot以及他的家族,但騰訊持股比例或許將得到大幅度提升。騰訊也有機會進入育碧董事會,發揮更多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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騰訊海外游戲公司投資布局(部分)
2018年開始,雙方進行過多次游戲開發層面的合作。《彩虹六號》《全境封鎖》和《刺客信條》等多個育碧IP都曾將手游版的開發工作交給騰訊旗下的工作室。然而,這些手游的結果大多無疾而終。
其中,比較典型的案例是《刺客信條:俠隱》。2022年9月,育碧首次公開了一款以秦朝為歷史背景的刺客信條手游。在此之前,相關試玩片段在網上泄露,外界就已經得知它的開發商是騰訊。騰訊和育碧的目標是打造一款符合中國玩家審美喜好的《刺客信條》游戲,并以此撬動中國市場。去年年底,這款《刺客信條》手游拿到了版號,正式定名《刺客信條:俠隱》。
今年3月,《刺客信條:俠隱》迎來了命運的轉折點。一些騰訊內部工作的知情人士表示,因為海外beta測試反響平平,開發時間長達7年的《刺客信條:俠隱》疑似被取消,項目組成員收到通知并開始休假。騰訊和育碧沒有公開對這則傳聞進行回應,但《刺客信條:俠隱》卻真的開啟了它的“俠隱”之路。
另外,騰訊還參與開發了《全境封鎖:曙光》和《彩虹六號》手游版。他們的上線日期被育碧一再推遲。這兩款游戲被推遲的原因和《刺客信條:俠隱》類似,都是Beta測試時玩家反饋不佳,制作組需要對游戲機制和游玩體驗做進一步調整。
有關日本游戲出海的文章中小娛也曾提到,騰訊投資了許多日本游戲公司,但這些日廠無論是游戲產量和口碑都沒有給騰訊帶來增益,可以說是一些失敗的投資。某種程度上說,育碧現在的處境與這些日廠非常類似,騰訊給育碧的投資也在“打水漂”邊緣徘徊。
如果育碧新公司運營成功,騰訊能夠成為育碧的大股東,對于他們而言最大的好處自然是提振育碧的市值和股價,挽救一筆失敗的投資。
同時,正如文章開頭所述,游戲出海已經成為騰訊游戲業務的核心。內容向游戲必須面向全球市場開發。憑借《妮姬:勝利女神》《王者榮耀海外版》《夜族崛起》等多品類多平臺游戲的成功,騰訊國際業務品牌Level Infinite全球化布局愈發加深。騰訊需要大量具有全球影響力的IP,為海外游戲公司輸出全球化合作的新范式。
育碧恰好能滿足騰訊的需求。他們手中擁有數十個多元化品類的游戲IP。部分年貨IP沒有被育碧近幾年的糟糕表現敗光玩家好感度。被雪藏的《雷曼》等標志性IP全球擁有數千萬粉絲,仍有開發的潛力。
挑戰在即:育碧看重小體量,騰訊著眼賽道
現在,育碧成立了新的游戲子公司,這家法國公司命運的齒輪開始飛速轉動。育碧將會踏入哪一條河流目前尚不清楚。但小娛認為,育碧公司如果想要扭轉公司頹勢,路徑還是比較明確的。
首先,育碧需要調整既有的游戲開發策略,推出符合自身優勢且粉絲喜聞樂見的作品。
育碧當下遇到的困境中,服務型游戲泛濫是繞不開的話題。《超獵都市》等一系列游戲都證明,育碧可以構思出一些不錯的服務型游戲的點子,但他們很難持續為玩家提供新的游戲內容,更新周期也不穩定。瘋狂制作服務型游戲的結果只會讓育碧進一步“揚短避長”。
相比之下,《刺客信條:幻景》這樣小體量的動作冒險游戲,一經上市就獲得了玩家的認可。《刺客信條:幻景》上線第一周,首發玩家數量和《刺客信條:起源》《刺客信條:奧德賽》等成功作品一致。50美元的定價策略拖累了《刺客信條:幻景》的銷量,但動作冒險游戲的思路仍然值得育碧繼續嘗試。
其次,育碧需要提升游戲的開發效率,保證3A游戲的持續供應。過往的文章中小娛曾經提到,遠程辦公一定程度上拖延了游戲開發的效率,育碧身上也有著類似的問題。
9月,育碧發布新規,要求員工們每周三天返回辦公室工作。這一要求受到了員工們強烈的抗議。現在的海外游戲公司,拒絕員工遠程辦公被視作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。如何在遠程辦公的情況下提升游戲的開發效率?這依舊是育碧需要頭疼的事情。
育碧調整開發策略勢在必行。如果育碧私有化成功,騰訊的出海業務將面臨結構性變化,他們同樣需要做出改變。
依照育碧目前的經營狀況,私有化后騰訊需要進行更多管理上的調整和干預。從過往經驗出發,騰訊不會對海外游戲公司進行過多管理層面的干預。如果騰訊把控制權交還給現任CEO的家族管理,那么育碧的未來很難實現根本性蛻變。股價的短時間回升只會是一種回光返照。
這意味著,騰訊需要打破慣例,在育碧的董事會中施加更多影響力。同時,騰訊還可以把立項、研發、發行等環節的先進經驗輸送到育碧,提升互相的合作緊密程度。
另一方面,騰訊管理育碧時應該向米哈游學習。
馬化騰曾在一次會議上表示,“我們希望在軟件和游戲研發方向橫向做透、做扎實,而不是在一個縱深角度跟其他游戲公司或硬件廠商為敵,更關鍵的還是找準自己的主業并聚焦,這樣更有勝算。”
馬化騰總結出的這點希望,恰恰是米哈游一直在堅持的公司戰略——找準主業并在自己擅長的二次元賽道上不斷深耕。
育碧擁有許多值得深度開發的優質IP。過去的育碧每年都會不斷挖新坑,開發新的游戲IP。許多有潛力的IP被束之高閣。小娛認為,騰訊應該學習米哈游的開發策略,利用育碧的優質IP集中開發,通過一款游戲打透粉絲受眾,從而收獲更大的收益。這些策略的改變,將會重塑騰訊游戲的出海業務。